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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一曲传统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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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现场
 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现场

  罗万·摩尔(Rowan Moore)

  2014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于6月7日至11月23日举行,本届展览主题为“基本法则”(Fundamentals)。展览呈现了空间建构的可能性,但依然有一个潜在的悲观情绪贯彻其中:例如,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数千年的建筑历史已被现代科技完全改变。除此以外,建筑的主题依然如此清晰:权力、金钱、人性和审美的交错,造就了城市的样貌。

  “欢迎来到空调之未来”,威尼斯机场,刚刚踏出入境区域没几步,一幅海报如是宣布。在文字的旁边,是类似于上海或者迪拜的一座城市景象,在连绵起伏的封闭高楼组成的城市中,人工空气调节系统成为必须。这幅海报与劳力士赞助的威尼斯建筑双年展同期呈现也许只是巧合,但它却与本次展览主题有一种遥相对应:数千年的建筑历史已被现代科技完全改变,无论是建筑的方式,抑或维护的过程。例如说,壁炉周边曾经是社交聚会的场合,而其本身也具有装饰美化功能。而今,人类发明了跟踪到特定个人并控制其周边温度的系统,供热成为一种孤独而无形的事情。

  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的核心位于双年展花园的中央场馆。今年策展人雷姆·库哈斯(Rem Koolhaas)带领来自哈佛大学的学生及一个具有相当规模的合作者团队,设置了一系列房间,代表建筑的各个基本元素——门、楼梯、墙壁、阳台等——以及它们的现代版本。这是一个3D的谷歌系统,向世人展示建筑的过去和现在。

  刚走进入口,观众就来到了圆顶大厅。追溯到1909年的辉煌璀璨的蓝金色穹顶近来刚刚被修整过。在穹顶的下面,库哈斯安装了一块类似于现代医院的天花板,这是一层哑光的面板,在其上部充斥着管道和机械设备,其空间几乎和下部人类活动区域一样大。

  展览同样追溯了门的发展演变过程,从装饰性、仪式性的框架结构,到会发出空洞声响的现代安保门框。一面高墙上挂满了各种奇妙的窗户,它们来自布鲁金的收藏,在它们边上陈列着借自比利时著名的索宾柯(Sobinco)门窗工厂的试验机器,机器上的窗户有节奏地开合,似乎永不停息。

  展览中不乏乐趣,例如,有一部电影片段组成的视频,里面全是各类建筑的蒙太奇——高悬的飞檐,洞开的大门内充满了惊喜和发现,大银幕对于打碎玻璃这个桥段的永无止境的迷恋。一段视频探访了舍伍德森林维尔贝克修道院里由第五代波特兰公爵创建的绵延数英里的隧道。观众同样可以体验到科学博物馆所能提供的乐趣,例如身临其境般来到1902年(或是1906年)的伦敦霍洛维路地铁站,那里有一段螺旋自动扶梯正在运作。

  展览部分展现了空间建构的可能性,但依然有一个潜在的悲观情绪贯彻其中:例如,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或者,我们已经没落了。这些信息来自库哈斯不免让人感到惊讶,这位建筑师似乎通常乐于接受现代技术的日新月异,从来没有对传统建筑的细节表达过珍惜之情。但是,矛盾也是他最喜欢的表达方式之一。

  这样的信息,在双年展另一个展场以不同的方式传达出来。在军械库,意大利的壮丽和肮脏经过细致调查后一览无遗地呈现在世人面前。库哈斯表示,这个国家“拥有令人惊叹的传统的馈赠,但要体现其价值依然困难重重”。在这方面,意大利是所有发达社会的典型范例。

  意大利在很久以前已经将建筑界霸主地位拱手相让于新的建筑体系,然而,在不少双年展中,它依然时时反客为主地令人难忘。在军械库,这个国家铺展开来,仿佛平板上的一具胴体,供人细细检查。展示的脉络按照地理的路径自南向北,起始于墨索里尼在殖民地利比亚建起的现代主义建筑,扫视西西里和突尼斯之间的兰佩杜萨岛对于当代非法移民的安置方式,一路向北观摩了波河峡谷的锡克教节日盛况,最终抵达阿尔卑斯山脉。

  这个空间里60%的愉悦享受来自伟大电影中的意大利,安东尼奥尼、罗塞里尼、戈达尔等导演的电影中浮光掠影的意大利风景,这种展示所承载的思想和事件如此丰富,想要细细品味,至少需要数天时间。但每个元素都值得关注,而其主题依然如此清晰:这个国家的权力、金钱、人性和审美的交错,造就了其建筑的样貌。

  展览最后以艾拉·贝卡(Ila Bêka)和露易丝·莱莫恩(Louise Lemoine)的新片做了总结,在影片中,建筑师斯丹法诺·博埃里(Stefano Boeri)悲伤地走访了他受邀设计的华丽的撒丁岛海岸的宫殿,八国集团峰会原本计划在此举行,但意大利前总理贝卢斯科尼不喜欢这座建筑,因此它从未投入使用,仅留下一个烂摊子,建设过程导致了环境污染,其中的猫腻也导致了一系列关于腐败的指控。威尼斯这座神奇城市的市长未能参加本届建筑双年展的开幕派对,他以及其他30位相关人士当天被拘留,面临敲诈勒索和洗钱的指控。种种事件就像威尼斯机场的空调广告,构成了主题展之外的“平行展览”。

  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的另外一个重要元素是国家馆,分别由每个国家各自策展,分布在花园的各个位置。库哈斯希望各个国家馆的展览呈现他们各自在过去一个世纪中对于现代性的吸收,“就像一个拳击手接受一记重拳”。韩国的回应相当有趣,展览以南北结合的方式,二者比人们想象中更加相似。

  山姆·雅各(Sam Jacob)带队的英国馆展示了威廉·布莱克在诗集《耶路撒冷》中的变革梦想如何显影在混凝土住宅、新城镇、音乐和电影中。展览提供了一系列的可口文化零食,也展现了英国文化中的重要元素。

  与此前的威尼斯建筑双年展不同,本届双年展并未向当代建筑明星致意,没有当代建筑的灿烂星光,却使得本届双年展充满了别样的趣味。当代建筑的明星制度或许体现在门把手展区,每个门把手都由著名设计师设计,彼此之间稍许不同,这是过去双年展的缩影,声如洪钟,却漫无目的。

  或许,本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只是间接地与建筑有关(它同样包含舞蹈等元素),但最好的体验建筑的方式常常是间接的,这反而是一种力量。这类展览往往最终只是一次乏味的巡游,但这一次却能够刺激人心。它并没有提供答案,但提出了相关的问题。至少从这点上,它是一个可以令人满意的展览。■